文案
记得我最后一次去邺城,还是去年为迎送太皇太后的灵柩入葬高陵,皇帝命我打点此事,自己便不亲临了,大概他觉得我去更合适些。

当时我正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,神情恍惚地游览了一遍昔日的魏都。三台依然高耸,长明沟依旧碧波粼粼,邺宫却空寂无人,偶有白鸟集于殿阁之上,戚里也看不见袅袅的炊烟。

当年父亲初营邺城的时候,这里还是人声鼎沸,贵族外戚聚居的繁华之地。

邺城就像是一位被精心打扮过的盛装的女子,安静地坐在闺中等待着她的心上人,谁知时过境迁,心上人早已在别处安家落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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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基本信息
  • 文章类型: 衍生-言情-古色古香-小说
  • 作品视角:男主
  • 作品风格:悲剧
  • 所属系列: 无从属系列
  • 文章进度:已完成
  • 全文字数:4003字
  • 是否出版: 尚未出版(联系出版
  • 签约状态: 未签约
  • 作品简评: 尚无任何作品简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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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崔·南有樛木

作者:商风入帷
  作 者 推 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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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曹植x崔氏

      《世语》曰:“植妻衣绣,*太*祖*登台见之,以违制命,还家赐死?!?br>  
      记得我最后一次去邺城,还是去年为迎送太皇太后的灵柩入葬高陵,皇帝命我打点此事,自己便不亲临了,大概他觉得我去更合适些。
      
      当时我正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,神情恍惚地游览了一遍昔日的魏都。三台依然高耸,长明沟依旧碧波粼粼,邺宫却空寂无人,偶有白鸟集于殿阁之上,戚里也看不见袅袅的炊烟。
      
      当年父亲初营邺城的时候,这里还是人声鼎沸,贵族外戚聚居的繁华之地。
      
      邺城就像是一位被精心打扮过的盛装的女子,安静地坐在闺中等待着她的心上人,谁知时过境迁,心上人早已在别处安家落户。
      
      我因得以巡游邺宫,重重禁门为我次第开启。文昌殿前一排老槐树在端门两侧长得似乎更加茂盛了,在朱红的椽子上抖动着枝条,闭上眼,似乎可以看到文昌殿里走出了王侍中,夏日的烈阳使他不得不暂时在树下乘凉。殿内父亲的叱咄声与咳嗽声也如在耳边。
      
      内宫里的台阶小路上已经长满了苔藓,抬头瞻望内室帷幔,低头凝视当年几筵,殿内的陈设一如从前,然而我的至亲至爱,都已不在人间。
      
      视线愈发如云雾一般迷蒙起来。
      
      那年,我刚行加冠之礼的时候,父亲在邺城铜爵园的西南角始建铜爵台,与两侧金虎、冰井两台之间有复道连接,走在上面就如同贴着云彩前行。
      
      我倚在复道的栏杆上,俯瞰铜爵园万木舒条。在葱茏的果木之下,是粉面丹唇,还有女孩子们的笑声,银铃一般的清脆,南来的鸟雀与蛰伏的昆虫也竞相出来鸣唱,将我的心曲撩拨得躁动不安。
      
      于是我便向人打听了那为首的姑娘的姓名,原是那东曹掾崔琰家的侄女。末了又难以启齿,担心无人愿为我做媒。直到崔家姑娘用纱縠蒙了头和面,来宫里拜见我的父母,我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。
      
      送她回崔家的时候,我握着她的手,虽然看太不清纱縠下的面容,但我感觉得到,她在害羞地偷笑呢。
      
      终于等到前往迎娶。
      
      起初她用团扇半遮脸庞,窃窃不胜娇羞。彼时只看得见她梳着高高的飞云髻,一头乌发中簪着金爵钗,镶着金花钿,耳上戴着明月珰,持着团扇的手似乎在紧张地微颤,又似乎忍不住要移开扇子来窥她的新郎。等到我出其不意地轻轻取走那用来遮面的团扇,她惊慌失措的这副模样最是可爱。
      
      崔姑娘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美。
      
      她白皙的肌肤上傅了红粉,眉眼弯弯描青黛,唇染胭脂而自然红透,瘦不露骨,顾盼神飞,比初见时更明艳动人。在交谈中得知她还读《韩诗》、通《楚辞》、最喜《庄子》,与我还能辩论则个。官宦诗书之家的女儿总是通情达理些,由是我对她的怜爱与向往更深了。
      
      我们行了共牢合卺之礼,此时窗外的明灯烛火还未消歇,长夜漫漫,欢愉不尽。
      
      崔氏就这样成了我的第一个妻子,我与她在邺城耳鬓厮磨的那五年依稀还能回忆起来,那也是我人生最志得意满的五年。我娶她之前,才刚被封为平原侯不久,有五千户食邑,常邀朋满座,千金散如土。
      
      有一回,黄昏之时,我在兰房设下饷宴,邀请知己朋友赴宴,又配有歌女舞姬。兰房的墙壁是用椒泥涂成的,散发着温暖的芳香。晚霞已映红了邺宫之上的天空,深房借由华灯的照耀而明亮如白昼。乐伎手持丝竹管弦,东西厢房奏出动人的清商之乐,那正是我填辞的《箜篌引》??腿诵酥掳蝗坏仄肷页恰爸镁聘叩钌稀?,我心里高兴,就站起来为他们祝寿。
      
      待重回屏风前坐着,彼时已饮过了数樽了,酒酣耳热,眼见舞女们的舞姿也凌乱起来。此刻也有客人站起身与她们一起轻旋起舞的,拉拉扯扯,俯仰喧笑,全无礼数,我也懒得去管。又有两位美人披巾熏香坐到我身旁,像是来投怀送抱的,香气袭人,我也不便冷落了她们,便搂着一起欢笑饮酒了。
      
      这些都被躲在屏风后的崔氏看到了,直到她拖着长裙从后面缓缓走出来,我才立刻心虚地扔了握在手里的美人的玉手,正襟危坐,并将她们两个速速遣退了。却见崔氏微微而笑,脸上不仅没有愠怒的神色,还为我斟酒。
      
      她就是这样知情识趣。
      
      此后散席,便是她与我手挽手走过高楼阁道,回我们的房室。崔氏那天身着杂裾垂髾,裙摆上是层层相叠的花瓣,仿佛一朵盛放的莲花开在身上,周围缀了三五条飘带,长可曳地,凌云飘逸的样子仿若瑶宫仙子,腰上垂下的珠饰随着人的走动而叮铃摇晃。因为裙子太长,便是我在前面拉着她也着实不便疾行,她一面笑一面喘着气和我说慢些,慢些。
      
      回房后,她褪去描画的黛眉,洗去搽脸的红粉,可谓唇不点而红,眉不画而翠,浓妆也不觉艳俗,淡妆别有一番清丽之美。我为她散下青丝,用油脂涂抹滋润那头乌黑的长发,她周身散发着兰桂的芳香。于是仆人为我们升起帷帐,点上红烛。
      
      她脱去累赘繁复的外衣,外现出璀璨夺目的薄纱裙,又突发奇想,想要为我弹琴抚弦了。难得她有这样的好兴致,或许真当是吃了那群歌舞姬的醋了,要与她们较量一回。
      
      那时她弹的是什么曲子,唱的是什么歌,我已统共忘却了,只记得她盈盈流动的目光,和蓊若春华的脸庞。
      
      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女儿,这也是我第一个孩子。
      
      我别提有多欢喜了,常常要从阿保手中抢过来抱她、哄她,用笑脸逗她,她必定会回以孩笑。
      
      我给女儿取名叫“金瓠”,《诗》有云:“南有樛木,甘瓠累之?!彼褪遣谖艺饪么笫魃砩系男〗鸷?。
      
      随着邺宫落成,父亲加封魏公,崔琰被任命为尚书,我与妻子女儿也有了一个安身立命、遮风挡雨的家。
      
      现在想来,那只是我以为罢了。
      
      上天果真神察无私的话,就不会令我的小金葫芦出生十九旬便永远离开了我们的怀抱,在黄泉之下渐化作泥。
      
      父亲怜悯我,又宠爱我,将我的封地徙去富庶的临淄,然而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随金瓠而去,遂把爵位俸禄看得如身外之物一般。
      
      现在所能做的,是尽可能用自己的爱去补偿崔氏,也是补偿我们在地下的女儿。金瓠夭折以后,她终日茶饭不思,以泪洗面,人也消瘦了许多。我自己不讲究穿着打扮,却只想为她多添置绫罗绸缎,脂粉膏沐一应俱全。于是崔氏总是妆容精致,华服盛装,也渐渐从丧女之痛中恢复过来。
      
      我看着她这样,很欣慰。
      
      建安十九年的秋七月,父亲南征讨伐孙权,留我守卫邺城,崔氏就陪在我身边。那年,我二十三岁。
      
      七月七日七夕之夜,我闲而无事,与崔氏及妾室们乘车同游邺城内的西园,禁卫军默不作声地跟在车队后面。偌大的西园在铜爵园的西面,曾经是我与诸位文学切磋辞赋的地方,这里有曲折的池沼钓台,长满兰草的长坂。在静谧的夜空下,昏暗的月色里,树梢上寻不到一只乌雀。
      
      崔氏猜道,是因为它们都飞到天上将河汉填满,用身躯作桥梁,让织女渡过去会牵牛了。
      
      我与她相视而笑。
      
      是啊,牵牛织女是天上的两星辰,也是一对夫妻。牵牛星就在河鼓之星旁边,河鼓星大概就是他所牵的牛了。每年只有在今天这个时候,这对有情人才能越过广阔的天河会面。
      
      于是我令仆人在几案上摆设酒脯瓜果,筵席上还要散撒些许香粉。这时候我的妻妾们一起虔诚地跪拜织女星,乞求保佑自己心灵手巧。四周奏起清商之曲,宴乐达旦。
      
      很快我又有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,但都不是崔氏所生。虽说这几年我对她已算专房独宠,但自从失了金瓠后,她的肚子迟迟没有起色。
      
      她晚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,我知道她心里有苦难言。半夜她偷偷走出房门徘徊在院庭,又心神不安地回到房内。我忙搂住她,让她不要担心,她忽然抱着我的脖子大哭起来,眼泪如同掉线的珍珠。
      
      我知道她在哭什么,金瓠的死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太多。
      
      真正打击我的,是之后的建安二十一年,我将永远铭记这一年,伴随着生离死别的无限伤痛。
      
      那年夏天,父亲被皇帝封为魏王。尚书崔琰被我的朋友丁仪告密,获罪后竟下狱而死,崔琰的妻子儿女都遭受了连坐之刑。我的妻子崔氏,是崔琰的侄女,也被寻了“衣绣违制”的借口而强行休回崔家。我苦苦哀求父王,请求他网开一面,他怒不可遏的神色告诉我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,崔家从此与曹家再无瓜葛。
      
      崔氏走之前穿得很素净,她打开衣箱拿着针线为我裁缝纨素,做最后一件新衣。
      
      她说,来曹家这五年,没能为我添上一男半女,如今就要孑然一身地离开了,到底有些遗憾,不如就做一件贴身的中衣,代替她来陪伴我。
      
      我望着她伶仃的背影,泣不成声。
      
      是我无能,是我害了她,只能眼看着她穿上初嫁时的旧衣裳,攀扶着御者登上马车,渐行渐远。崔氏回去后就被娘家人催促改嫁,她不从,在悲忧交织之下,很快就饮恨离世了。
      
      此后我大病了一场。病中,我拟她的语气,作了这首《浮萍篇》:
      
      浮萍寄清水,随风东西流。结发辞严亲,来为君子仇。恪勤在朝夕,无端获罪尤。在昔蒙恩惠,和乐如瑟琴。何意今摧颓,旷若商与参。茱萸自有芳,不若桂与兰。新人虽可爱,不若故人欢。行云有返期,君恩傥中还。慊慊仰天叹,愁心将何诉?日月不恒处,人生忽若寓。悲风来入帷,泪下如垂露。散箧造新衣,裁缝纨与素。
      
      所谓“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”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娶新的妻子,只是让妾室中稍乖巧明理的一位做了继室,直至今日,已经十五年了。崔氏离开我十五年了,而我也已到四十不惑之年。
      
      这些年我已经历了太多,几乎要把世事看透。盛极是万户侯,穷极是阶下囚,朱唇粉面最后也成了地下的枯骨?;葜?,式歌且舞,终不过山丘之中,零落作了尘土。就像那些个浸透了欢笑与泪水的邺城往事,终于像那座城池一样被永久地封尘起来。
      
      可她温柔的巧笑却总让我难以忘怀,让我觉得自己晚一年去见泰山府君,她便可以在我的脑海里再安心地笑一年。
      
      黄初三年的时候,我被皇帝封为鄄城王。如果崔氏还在,那她一定是我的正妃。
      
      那年十月,我去洛阳朝觐后回国,经过洛水,十月的洛水之畔平添几分了萧瑟凄凉。我在长满杜蘅的沼泽边停车喂马,目光流转地眺望着洛川。这时我精神恍惚,忽然间思绪飘散,抬头见到了一位美人,她就站在山岩的旁边。
      
      御者笑着说,王见到的,大概就是洛水之神宓妃。
      
      他一定是在骗我,因为他看不到,因为美人的长相和崔氏一模一样。她就穿着从前宴会上的常服,踩着浓香馥郁的椒泥之路,走过芳香流动的杜蘅花丛款款而来呢。
      
      可待我要伸手去拥抱她时,她却像云烟一样消散了。
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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